踢总裁下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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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
    要不是这万恶的男人在她家投入一颗桃花原子弹,炸得到处都是八字合婚、良辰吉日的话题,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陪他南下视察厂区?

    「你已经对我抛了一百三十五次媚眼,为了不让员工以为我们一出厂区就会直奔汽车旅馆,你那双桃花眼最好安分点。」

    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握著她的手到处点头致意。

    「我已经够安分了,要是你还不满意,我很乐意陪你去眼科就诊。谁抛媚眼给你了?这个叫做『瞪』。」

    她用力示范一次给他看,差点弄到眼睛脱窗。

    他哈哈大笑,把她用力搂进怀里,引来员工们的一阵侧目。

    可恶!除了她以外,没有人知道他有多邪恶。

    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面向,一直以来,身为巩氏的长子嫡孙,他的一言一行都受到了关注,从小就养成不多话的习惯,後来顶著「鹰翼集团」总裁的头街,为了商务需要,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修练得更是上乘。

    因此他不知道自己可以是一个这么多话的男人,为了戏弄她、*她、招惹她,他什么都说得出口,只要能得到她的回应,哪怕只是一拳,他都可以滔滔不绝地闲谈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深受她的吸引,也不愿在合约到期的时候,让她依「个人生涯规画」飘然离去,因此在他陷落的同时,也使出了浑身解数要她栽在他手里。

    如果让她就这么挥挥衣袖,潇洒走人,他的损失可就难以估计了!

    巡视完厂区,用过晚饭,他们来到市区饭店办住房手续。

    「巩先生您好,您的秘书来过电话,我们已经为您备妥尊爵双人房。」饭店小姐殷勤地说道。

    「我要一间单人房。」日绮跳出来捍卫自己的权益。

    虽然隐约知道,这趟两天一夜的公差可能会有「突破尺度」的发展,但她可不愿意让巩天翼一开始就抱著「吃定甜头」的想法。

    「一间双人房。」

    「两间单人房。」

    「一个连晚上都不敢自己上化妆室的女人,有什么资格要一间单人房?」

    「这里是饭店,五星级饭店,有什么好怕的?」

    他反唇相稽。「饭店的『鬼话连篇』才多。」

    小姐很严肃地插嘴进来。「抱歉,本饭店很乾净,绝对没有两位臆测的『那种东西』。」

    可惜,巩天翼的话已经吓住了日绮。「那……还是双人房好了,分床睡。」

    「我讨厌睡单人床,太小,不够睡。」他皱眉。

    「我讨厌跟别人一起睡。」她睡相不佳,会踹飞旁人。

    「那就双人房、双人床,外加一张单人床。」小姐被他们「卢」到有点发火了,直接在电脑上下指令。「一九四七号房,电梯在那边,行李稍後会送上去。」

    巩天翼乖乖拿出金卡办理登记,两个人吭都不敢再吭一声。

    不说之前有没有抱著缠绵一宿的念头,一双男女联袂走进套房里,看到正中央的粉色大床,任谁都会不自在起来。

    等服务生把外加的单人床以及行李安置好,大门叩一声关上,房里与房外分成两个世界,日绮发现,眼前的紧张情势开始升高了。

    尤其当巩天翼饶富兴味地看著她,眼神徘徊在她不住抿咬的唇上……

    「你要不要先去洗澡?」先支开他要紧。

    「你保证不会趁我洗澡的时候,挖空我的现金自己逃掉?」

    她白了他一眼,他吹著口哨往浴室迈进。

    她飞快地打开行李,拿出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紧紧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不久後,他头发滴著水,腰间缠著一条浴巾就出来了。

    哇,好棒的身材!肩膀宽阔,腹肌结实,往下看去,男性奥秘都收在那条浴巾之下,让人好奇地想揭开布料一角,窥伺她「坐镇」过的「兵家重地」……

    听到他一声闷笑,她赶紧把眼神往上调以示正经,没想到目光却滑过他的胸膛,古铜色的肌肤一颤一颤,还淌著细小的水珠。

    啊,好想咬一口!现在她才知道,原来裸男与美食一样,都会诱人滴下口水。

    「小野猫,擦擦你的嘴角,我快要以为我是一道猫食了。」他语音带笑。

    「胡说八道。」她咕哝一声。「换我去洗澡。」不敢多看他一眼,她匆匆闪进蒸汽团团的浴室。

    她连头带脚一并迅速搓洗,洗脸刷牙同时搞定,连短发都吹乾梳好,历时一个半钟头,终於踏出浴室。

    「你一个澡洗那么久?我的头发都被空调烘乾了你才出来。」他半倚在那张舒适、宽大、蓬松的双人*啜饮著上等佳酿。「赫,还全副武装!」

    那套半点春光不露的直条纹正经睡衣几乎笑弯他的腰。

    「你那么怕我突袭你啊?」

    她坐在外加的单人*——那是一张拆卸方便、搬运容易的单人床,这意谓著它非常坚硬、非常克难,执意睡它的人必须要有筋骨酸痛一个礼拜的心理准备。

    「晚安,我要睡了。」她躺下来,只觉得这张床设计得很不人道。

    巩天翼知道她在担心啥,在心里窃笑。他就不信她睡得著!

    他捻弱了灯光,在幽暗里静静守候,就像在等待出猎时机的猛兽。

    十分钟後,日绮爬起来。「给我一杯红酒。」咕噜咕噜灌下去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後,她又爬起身。「再给我一杯。」咕噜咕噜又灌下去。

    三十分钟後,她的声音有了醉意。

    「这是一张烂床,根本就是木板随便搭起来的,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垫被,很难睡耶!」

    「没有人说你一定要睡在那里。」

    不一会儿,她发现自己被腾空抱起,醺醺然的小脑袋就靠在他的胸口,倾听强而有力的心跳。咦?他在紧张吗?他很兴奋吗?为什么心跳如鼓擂?

    然後,她被抛上那张觊觎已久的双人*。

    啊!好舒服,到处都软绵绵的!她的肩、背、臀、腿,触及的都是蓬蓬松松的寝具,这才是一张像样的床嘛!

    她抱著枕头,在大*滚来滚去,双颊嫣红,酒气蒸腾了她的理智。

    「我警告你,晚上不准对我乱来哟!」她看著他的眼神格外莹亮。

    就像*,男人绝对无法抵抗的*。

    「你确定你不是在口是心非?」他低沉的笑声在黑暗中显得特别亲昵。「乖乖睡。」

    酒意发作,她伸了个懒腰,在*躺平,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,她好像有睡著,又好像没有,迷迷糊糊、蒙蒙胧胧,只觉得红酒的後劲在血脉里冲冲冲,全身燥热难当。

    她翻来覆去,始终找不到通往好梦的入口。

    身旁的昂躯悄悄偎近她,侧搂著纤躯,灵活的手指解开睡衣的钮扣,转眼间除了贴身小衣,其他衣物都被抛到床下。

    当清冷的空气袭了上来,她叹了口气,一些燥热被有效地解除了。

    但是,那不老实的手掌却悄悄地覆住了她胸前的浑圆,霸占著不肯离开。

    一簇体内深处的火焰悄悄被点燃,她在他怀里扭动,下意识地知道,在他怀里她可以觅到更舒服的位置。

    匀白细致的雪肤与坚实黝黑的体肤,摩擦出惊人的高热,*的气氛慢慢化开来,笼罩在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他的手滑过她的全身,他的唇也是,他万万不会放弃这个占有她的机会。

    「巩天翼,你……」她的娇嗔被他轻轻一咬胸前的艳红而中断。天哪!那感觉……好好!「你答应过我不会对我乱来。」

    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,摩擦出疯狂的*。日绮双颊酡红,左看右看都是心甘情愿被人一口吞掉的娇佣样儿。

    「亲爱的,你忘了,我们对『乱来』的看法一向差异很大。」

    经过一个晚上的奋战,比日上三竿更早出现的电话铃响特别顾人怨。

    早在铃响的第一声,巩天翼就精准地握住床头柜上的手机,回头看日绮还睡得很熟,他按掉铃声,起身到浴室接话。

    「喂?」

    「不要告诉我你正在温柔乡。」这是最糟糕的局面。

    「发生了什么事?」

    「我们密切关注的那件事又有新进展了。」谷丰城一反轻松的态度,语气沉沉。「你必须把陶日绮带回来『当面对质』,愈快愈好。」

    巩天翼下巴抽紧,不发一语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这是最差的时机,但情势所迫,没有办法……」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,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了。通知其他的人,明天就把该了结的事一次清光。」

    他按掉手机,走出浴室,套上长裤,坐在床沿。

    日绮仍在黑甜乡中,睡容安详得像个孩子。虽然她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晕,显示她昨晚被折腾得很彻底,但唇角那抹淡淡的微笑充满了幸福,是取悦她的男人所能得到最伟大的勋章。

    他以为这温存可以持续久一点,至少两天、至少三天,但……不可能了!

    他贪婪地望著她的睡颜,在心里描绘她的轮廓,重温她热情的娇吟与毫不保留的反应。因为……明天他们将反目成仇。

    他神色一凛。算总帐的时候到了!

    *一点都不浪漫!

    早上八点半,日绮往「鹰翼集团」前进。

    她的*,真的没什么好说的,先是喝了两杯红酒,糊里糊涂把自己交给了巩天翼,所有*的动作在她脑海里串成了不曾停歇的热辣马拉松,至於旖旎的细节,被*焚烧殆尽的她根本没有留意到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这样,这也就罢了。

    *过後的早晨,不是该轻怜蜜爱一下吗?如果不耳鬓厮磨,好歹也叫RoomService把早餐送到房间,享受罗曼蒂克的时光才对。

    可是这些事——巩天翼都没有做到,一样都没有喔!

    好吧!就当是她嗑多了好莱坞文艺片,对爱爱之後的早晨有诸多幻想,他不帮她实现不打紧,干嘛还冷著个脸色给她看?

    要不是因为她喜欢的男人是他,要不是她心里也怀有期待,她不会轻易把自己交给他。不管巩大总裁有什么理由摆脸色,他最好别考验他的运气,哼哼,她也不是好惹的。

    她拎着包包走进「鹰翼集团」。

    从走进大厅到进入电梯,到她所熟悉的核心行政区,到处都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。

    怎么了?出门之前,她确定自己什么都很好啊!

    邰秘书仓卒地走向她。

    “陶小姐,总裁吩咐过,等你到了就全员到会议室集合。”

    陶小姐?怎么连邰秘书的口气都这么生疏?

    她皱了一下眉。「邰姊,发生什么……」

    邰秘书垂下眼。「走吧!不要再耽搁,我怕总裁生气。」

    怎么回事?气氛这么怪,而且……好像都是冲著她来的。

    走进会议室,巩天翼、巩擎海、耿鸿、辛烈、谷丰城、邰秘书、罗莉及核心行政区一干人等都已经在里面对她行注目礼,目光充满了敌意。

    几个盖过邮戳的牛皮纸袋被丢到她面前,巩天翼率先开口问。

    「你怎么解释这些东西?」

    「解释什么?」她一脸莫名其妙,她的亲亲枕边人怎么这么凶?「这是什么?」

    「你不可能不知道,不过,还是先摊开看看吧!」

    她狐疑地看他一眼,决定稍後再跟他算帐。她上前去迅速地翻翻看看,脸色倏地一变。

    这些纸袋里有她开会记录的文件影本,还有其他文件的影本,每一页都跟「超卓NB」的计画有关……

    她倏地抬起头来。「为什么会这样?这些资料为什么会在这里?」她自认将资料保存得很妥当,离开座位也都有锁进抽屉,也不曾借人翻阅,更遑论影印。

    「这就要问你了。」巩天翼盘起双臂,冷酷说道,俊睑上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「问我?」她注意到,羊皮纸袋上的笔迹跟她的字迹十分雷同。

    「你之前不是常跑资讯工程部门吗?」

    「然後呢?」

    「对於『超卓NB』的商业机密,你一清二楚。」耿鸿愤慨地说道。

    她这才醒悟,他们把她当作出卖机密的元凶了。

    不,想到他们之前反常的态度,他们恐怕早就怀疑到她身上去了。

    「等等,我不认为,我懂得的有那么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要再狡辩了!」谷丰城接著指控。「你不只把这些资料寄到我们的对手公司去,连主控电脑也显示你曾经多次进入不属於你权限范围的地盘。」

    「我的通行卡权限只让我能进这层楼。」她看著巩天翼,心想这一点,他绝对可以为她作证。

    辛烈不留情面地接口。「可见你电脑能力很强,知道如何修改系统的设定。」

    「这点倒是让我很佩服。」耿鸿难得如此讥诮。「现在想想,之前你向我请教的那些电脑原理都是在扮猪吃老虎了!」

    突然之间成为众矢之的,她又惊又怒,以致想不出有力的反驳,让他们心服口服。「我……我像是那种利用朋友、出卖机密的人吗?」

    「用看的怎么会准?我们手上掌握的每一个证据,都证明你就是商业间谍。」

    「亏我当初还因为聘请到你为大哥写传记感到兴奋不已,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!」巩擎海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。

    罗莉怯怯地举手。「我、我也曾经在下班後,街角的咖啡馆外,看到绮姊把一个大纸袋交给一个陌生男人。」

    「那次是我出版社的同事跟我调些资料——」

    她没辩驳完,邰秘书就低著头加入指控的行列。「其实,那一天我们这里正巧遗失一份重要资料原件,多亏罗莉告诉我,不然我不会知道你是这种人。」

    日绮气得差点要跳起来抓狂。体内那个一被激怒就气蹦蹦的「陶日绮原型」,就快打破平日软语轻笑的表象,冲出来跟这些人理论。

    但是她硬生生压著,一双怒红了的眼,朝巩天翼望去。

    生平第一次,她快要气坏了,却还强忍怒火,希望她的男人为她说句话。以前,她多么不屑等待王子救援的公主,现在,她只希望他信任她,她希望他为她而战,她希望在他的羽翼下度过这一关。

    不是她不勇敢,也不是她心虚,而是她需要他的支持。她的心非常需要!

    巩天翼站在窗边,没有表情地看著她。

    「我就是知道你别有目的来接近我,所以才下令把你的通行权限锁在这一层楼,而且迁到我身边就近监视。」他冷冷地说道。「不过,看来道高一尺、魔高一丈,最後还是让你得逞了。」

    他不信任的眼神在这一秒彻底将她击溃。

    她的表情变得空白,微微张阖的唇变得乾涩,吐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会在一瞬间变得哑口无言,活像天生是个哑巴,也不知道整个人会那么快从脚底寒到头顶,血液像被全部抽乾。

    曾经有一秒,她甚至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。

    先前那张说出蜜语甜言的嘴巴,正吐出最恶毒的刀剑刺伤她。

    原来,他限定她的出入范围,不是想把她绑在身边陪著他。

    原来,他时时刻刻盯著她瞧,不是源於情动,只是想要彻底监视。

    亏她曾经因为他的霸道占有欲而暗暗高兴、心折不已,以为那就是爱情的表现。原来那些甜蜜都是假的,他根本没有爱上她,他只是在做戏给她看!

    日绮踉跄了一下,她不想公事缠私事,不想在这里逼问他,为什么要与她缠绵一夜,难道就为了羞辱她吗?

    如果这是他的目的,那他的确成功地把她的骄傲踩在脚底下。

    「既然你早有怀疑,为什么不直接叫我滚蛋?」她抑制不住语气中的颤抖。

    「毁约者要赔一亿,你签过保密条款,要赔更多。」他讥诮地说道。「你的出版社愿意帮你赔吗?买商业机密的人出得起这笔钱吗?你自己又搬得出违约金来赔吗?」

    说这伤人的话时,他的眼神始终瞥向一边,看也不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「这就算是我对你最後的仁慈,你不要妄想更多。之前被你带走的商业机密,就当赏你一顿饱,不跟你追究,但是以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!」

    她脸色一白,气得直发抖。没想到他一翻脸,竟是如此冷酷无情。

    一股蛮气也跳出喉咙。「彼此彼此,你这样含血喷人,我也不跟你追究,以後让我再见到你,一定让你日子很难过!」

    她忿忿地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在她离开後,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沉默,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。有人惋惜,有人震惊不信,也有人摇头叹气。

    巩天翼转身看著窗外,一语不发,所有的情绪心思都封锁在心底。

    「既然危害机密安全的间谍已经赶出去了,大家可以松口气全神投入工作。」连他的声音都冷到最低最低的冰点。「散会。」

    众人默默离去,有一张小脸却低垂著,漾著志得意满的笑容。

    啊!障碍排除,该是正主儿上场的时候了!

    当日绮踏出「鹰翼集团」,立刻有两个男人跟上她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注意。她正在盛怒之中,全心全意地发脾气,在心里诅咒每一个人,就是不让自己的心暴露在巩天翼所带来的巨大伤害中。

    天底下居然有人敢栽赃嫁祸给她,好大的胆子!

    虽然她时常笑*,但不等於她好欺负。她本来想就此算了,但每走一步就更生气,体内的战斗本能依然存在,她太想叫栽赃给她的人亲自来领受这份羞辱大礼!

    她直接搭车到「韦克徵信社」。不查个水落石出,反击回去,她就变乌龟!

    韦克徵信社的老板娘罗亚甯是她大姊陶海晶的好朋友,她嫁了个侦探老公,谁有疑难杂症,只要一通电话,都能迅速解决问题。

    她走进那栋老旧的楼房,远远的就听见徵信社里的争吵。

    「韦克,你看完文件就把它顺手归档,别弄得乱七八糟的行不行?」

    「不弄得乱七八糟,就找不到我要的东西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们男人怎么会邋遢成这样?走开、走开,我整理一下!」

    「老天,难道结婚就是为了让一个女人合法地对你管头管脚吗?」

    日绮轻轻喉咙。「亚甯?」

    一听到类似「客户」的声音,亚甯的嗓音立刻从对达今的凶巴巴变成了掺了蜜似的温柔。「来了。」

    日绮站在门口,知道自己别误闯「档案迷魂阵」,韦克徵信社就像一座用档案搭成的迷宫,误闯的下场是遇到「鬼打墙」,脚踝随便一歪都会被档案给淹没。

    大约等了十秒钟,亚甯娇小的个头终於出现。

    「日绮,你怎么跑来了?」她又惊又喜地叫道。

    她虽然是海晶当编辑时的作者,却与陶家一家人结为好朋友,尤其是日绮。日绮是记者,见多识广,她有好多写稿的点子都是从她嘴里挖出来的呢!

    「我来寻求协助的。」不容错认的咬牙切齿。「专业的协助。」

    「遇到什么麻烦了?」韦克对自己的地盘果然比较熟,只花三秒就出现在门

    日绮看著他俩,努力克制心中的怒火。「有人诬陷我是商业间谍。」

    韦克略一思索,立刻关上门。

    「走,这附近有一家包厢式的日本料理店,我们到那里去谈。」

    包厢里,鲜鱼鲜虾已经上桌。

    亚甯拿出笔记本与原子笔,把讨论的空间让给当事人与她的达令。她只是个写小说的女人,这么复杂的事情她根本不懂,也没有插嘴的空间,唯一能做的就是闭嘴,听听看有什么可以拿来当作写稿的材料。

    韦克问:「商业机密被窃是件非常严重的事,对方有提起告诉吗?」

    「没有,但是言语的羞辱已经足以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。」

    他深思了一下。对方将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,显然事有蹊跷。

    「你想要挽回自己的名声?」

    「当然。」最好还能痛揍巩天翼一顿,那更合她的意。

    他居然敢那样伤害她,他居然敢!她要买最贵的钉鞋把他踩得面目全非!

    「我会帮助你。但这其中牵涉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:既然有机密被窃,犯人却不是你,就代表真正的商业间谍还在里面作怪。」

    日绮本来想狂吃一顿,藉以发泄怒气,但听到韦克的推论,筷子突然一滑。

    花枝生鱼片跌到酱油小碟上,深色的液体晕染了她的真丝衬衫。

    「哎呀!日绮,你这件衣服大概报废了。」亚甯可惜地轻嚷。

    她充耳未闻,也不在意最心爱的衬衫毁了,耳里只听到最重要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「你说……真正的商业间谍还在里面?」

    韦克微微一笑。瞧她紧张成那样,是在为谁紧张了?

    「没错,而且这个内贼肯定也加入诬陷你的行列。你有没有发现这段期间内谁的行踪特别奇怪?」

    经韦克一问,她直觉联想到有一回经过资源回收室,罗莉好像喀嚓喀嚓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,而後又好像把一件小巧的东西滑进衣袖里。

    但……罗莉?她才十八岁,还是个工读生耶!她有能力做什么?

    「有吗?」韦克见她怔了一下,立刻追问。

    日绮抛开那个不可能的想法。「应该没有吧!」

    她皱起眉,凝神去想韦克所言的衍生意义。

    「超卓NB」可是年度大型企画案,当中还牵涉到许多技术层面的专利,如果商业间谍还在「鹰翼集团」,那么……

    巩天翼将蒙受巨大的损失!

    不知怎地,这个念头一浮上来,她就完全忘了自个儿的名誉问题,还有出版社那边该怎么交代。

    牵涉到巨大利益的商机,往往也伴随著强烈的杀机。巩天翼少年得志,个人身价与公司利益扶摇直上,有人派出商业间谍,就代表不想让这块利益大饼由他独吞,搞不好为了抢夺「超卓NB」的秘密,巩天翼会被、会被……

    暗杀!

    「怎么了?『鹰翼集团』有你很挂念的人吗?」韦克贼贼地问。

    她愈想愈心慌意乱,柳眉蹙得愈紧。她是新闻科系出身,随口可以举出国内外数十例因为类似状况,而发生的狙杀事件……

    「真的有吗?」亚甯一边啃著炸虾,一边瞪大眼睛问。美食与八卦,同样不愿错过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猛翻包包想把手机找出来打电话给巩天翼,告诉他千万千万要小心。

    突然问,一张塑胶卡片掉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这是什么?」亚甯捡去看。

    「通行证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的通行证?」

    「进入『鹰翼集团』的通行证。」

    亚甯歪著头,一脸狐疑。「如果他们当你是商业间谍,把你……呃,轰出来,为什么不把通行证收回去?」

    日绮抽回通行证。「他们可以利用电脑系统让这张通行证作废,到哪里都行不通。」所以回不回收也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「那我们就让这张通行证变得到哪里都行得通吧!」韦克微笑。

    「什么意思?」

    「那个诬陷你的内贼是个高明人物,此人处心积虑找出替罪羔羊,只为了松懈他们的心防。既然你已经被踢出来,为了争取时效,此人一定会在你离开的这一、两天行动,真正切入内部资料库,盗取机密,然後逃之夭夭。」

    日绮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「可是,之前这个人不是已经从我的会议文件里窃取到机密了吗?」

    「陶小姑娘,你的会议文件算什么机密?科技是很复杂的,哪有你三两撇写的这么容易?」韦克暍了口麦茶,润润喉咙。「依我之见,这个内贼要的是『鹰翼集团』内部资料库的机密,先前不敢去动,就是怕调阅与存取的动作会被侧录机器抓到,所以拱出你这头代罪羔丰使防备松懈,争取一个晚上的时间,好把真正的机密挖到手。」

    原来如此!日绮细思之後,也觉得有道理。

    「你有办法帮我吗?」她愈想愈觉得此人可恶至极,一定要好好教训。

    「我更少能让这张通行证显灵,还可以跟你一起去抓那个陷害你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我也要跟——」有好玩的事,亚甯一定不错过。

    「不!」日绮充满决心,抓起串烧张口就咬。「这是我的战争,我要亲自去报复回来!」

    是夜,日绮拿著那张已经化身「万用卡」的通行证,一身黑衣皮裤,偷偷**进入「鹰翼集团」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大夥儿都已经下班,整栋大楼显得阴森森。

    要从哪里开始找起?

    她*黑进人楼梯间,小心翼翼地贴著墙走。

    听说,整栋大楼都设有红外线监视器,她平时是没仔细观察过那些设备啦!再说,高科技设备之所以「高科技」,当然就是隐藏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些看不到的东西,她自动当作「眼不见为净」,却没想到她的行踪早巳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「跟踪她离开的那两个人,说她一整天几乎都耗在『韦克徵信社』。」

    「『韦克徵信社』?那她一定得到了很有力的协助才会卷上重来。」

    一双阒黑的眼眸盯紧了监视萤幕,黑衣皮裤充分强调出她穠纤合度的身材,那双水汪汪的灵眸充满了勇气与决心,无言地宣示她不会承担不属於她的罪名。

    「该死的!我从来就没有料准过她的反应!」

    那双黑眸的主人,很不文雅的低咒几声,引起其他几位男性的笑声。

    日绮卯足全力爬楼梯,虽然每上一层楼,就得刷一道门卡,但总比一路坐电梯到达目的地,那「叮」一声响亮无比的预告还要好得多吧?

    爬了几十层楼,最後,她跪在地上,用力喘息。

    幸好厚重的地毡吸走了所有的声响,她慢慢地爬进核心行政区,发现电梯灯钮开始一格一格往上移动。

    看来,她来得正巧!她拉出一把滚轮椅,缩进办公桌下。

    「叮!」电梯门开,灯光轻泄,照进幽暗的办公区,一条人影被拉得长长的。

    有人来了!

    她往里头缩,却又同时想探头出来看清楚。

    来者似乎很肯定这时绝对没有人在场,於是旁若无人地刷下通行卡,进入巩天翼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她半伏在地上,藉著昏黄的灯光,跟过去,愈来愈想知道,到底是谁……

    啪!她的脚跟不小心踢到旁边的字纸篓。

    里面的人瞬间有了反应。她轻跃而出,在看到趴在地上的她之後,悠然低语。

    「绮姊,你不是被赶走了吗?怎么还这么有心特地赶回来替我顶罪顶到底?」